民间吃食之八——鸡蛋鳖子

民间吃食之八——鸡蛋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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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美爽口的荷包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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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“鸡蛋鳖子”就是这种做法。

民间吃食之八

——鸡蛋鳖子

“鸡蛋鳖子”?看这标题,相信不少人,被这几个扭脚的字眼给弄懵了!鸡蛋,都熟悉。“鳖子”是什么?就是鳖,甲鱼、团鱼、王八也!

不要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吃食,不得了的吃法。这东西,老家有,其他地方也有;农村有,城里也有。是大通货,想吃,俯拾即是。

其实,“鸡蛋鳖子”,说通俗一点,高雅一点,就是城里人所说的“荷包蛋”的变种。不值钱的玩意!

至于“鳖子”,与真正意义上的甲鱼无关。老家居苏鲁两省三县交界之地,地域复杂,方言差异也是错综的。很多语言,普通话通常用儿化,老家方言中,却没有儿化现象,“子”尾发达,“子”尾词丰富多变。比如普通话中鱼苗儿、耳眼儿、被面儿,老家则这么个称呼:鱼秧子、耳眼子、被面子。

儒人雅士眼里,万物皆文化,吃也不例外。鸡蛋的这种做法,在他们看来,造型别致,与“荷包”相类似,加个“蛋”字,成了“荷包蛋”。

乡野村夫没雅兴,更没诗性,怎么可能把鸡蛋与荷包联系在一块呢?怎么看,都像极了王八盖子。干脆,取其形,叫“鸡蛋鳖子”吧。通俗形像,土味浓郁!

“荷包蛋”,是直接将鸡蛋打在锅上煎制的,或单面,或双面。置瓷盘中,似朵朵莲花开。外焦里嫩,香脆可口;“鸡蛋鳖子”,却是水煮的,水波清流,雪肌肤,睡美人。入口滑爽,细腻绵绵。

贫穷与苦难是对双胞胎。艰苦岁月,“鸡蛋鳖子”对我们来说,是高挂枝头的,一颗青涩果子,目可视,却遥不可及。它是一条梦幻的飘带,划出一方温暖的天地,曾扯下多少儿时舌尖尖上的千般渴望!

记忆中,有两种人可食:年衰岁暮、病重体弱之人;“做月子”的产妇。

年迈的爷爷病怏卧床,亟待营养。母亲从床底下的泥陶瓦罐里,抠抠挲挲摸出两个鸡蛋,打“鸡蛋鳖子”。三五个孩子,一株枯枝上的几尾小家雀,围在锅台,叽叽喳喳,雀跃啁啾。

“噼嗒”,一个;“噼嗒”,又一个。水溅起,旋即活泼泼地滚动散开,细白的皮,黄灿的心。两叶轻舟,波峰上起伏跌荡,一波清池风中的荷,一副浓淡烟岚的水墨。

大黑碗。“鸡蛋鳖子”,两位小小的村姑。红糖、胡椒面,淡妆轻抹,俏丽娇柔。眼见床前围站的几只家雀们,体弱瘦骨,馋涎欲滴的模样,爷爷搅拌良久,哪忍食!轻咬一口,一声招呼:“俺不饿,拿去孩子吃了吧!”那句话,丢在风中,传得很远、很远……至今萦绕耳畔。

孩子的唇,两片桨叶。劈波斩浪,一桨,又一桨,“鸡蛋鳖子”渐行渐远,荡波而去,隐逝了,空留母亲一地叹息,万般辛酸!

吃食有时候,就是人的一副面孔,一张表情。地瓜干煎饼、玉米窝头、高粱饼子、花生饼糊涂,纯属下里巴人,站在田野上,佝偻着腰肢,倒剪双臂,向另一方未知的天地张望……放眼处,尽是劳顿经年,满目沧桑!

“鸡蛋鳖子”,或许就是我童年时代,梦想中的站点,幸福的一隅。

“食油倒在铁锅中,必须等它热,敲开鸭蛋放进去,千万不要煎过火,放些细盐撒中央,再把蛋叠折,做成荷包蛋啊,请你来吃一个。”听!这稚趣的童音,在一派淡淡的清甜中铺陈开来......真想,真想来一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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